我是個在高雄出生的台南人,雖然籍貫標明了在台南,卻自小就認為自己是個道地的高雄人,對這塊土地投注了相當深厚的崇敬和情感。 從小住在環境清幽、空氣清新、適合隱居的小鄉村。 縱然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有7-11沒有全家沒有萊爾富的偏僻所在, 使我長年飽受交通上的極為不便和上下學時冗長的通車時間所苦,卻也因此擁有了一段不同於其他同年孩子的孩提時光。 在上小學以前,我一直以為在草叢抓蚱蜢、在水溝撈魚、在田埂間騎單車(偶爾會不小心差點撞到雞)、看小孩被鵝追著跑、看兔子和人打架等等是很正常的休閒娛樂, 直到某天我和同學聊到〝我家的白鷺鷥〞、看到同學那驚愕又訝異的表情後才知道,原來我生活在這麼一個特別的地方。 在這樣鄉村的環境底下成長,使我對大自然抱持著一股特殊的情感,在多年以後依然懷念這樣異於常人的童年時光。 儘管在這樣小的村子裡長大,我的視野卻沒有因此變得狹隘。 不同於現下的都市孩子,我的爸媽給了我一段多元發展的富裕童年。 當我還在牙牙學語之時,家中的書架已經被爸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無論是古典鉅作、少年文學、或是繪本等等方面的書籍, 它們為我開啟文學的世界,使我從此成了文字的俘虜,更因此曾經將中文系當作畢生志願。 除此之外,爸媽假日時總會帶著我和哥哥跑遍台灣南北, 或在當地民宿寄住,體驗各地不同的民情生活; 或到野外露營,學習野外生活的常識。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的出遊都讓我和家人有個機會彼此溝通,感情也變得更為融洽。 或許這也是維繫家庭美好氣氛的方法之一吧。 令我至今仍深深感激的是,我擁有一對開明的父母。 他們和其他望女成鳳的父母一樣盡力給我最好的教育、最豐富的資源, 縱然有點求好心切,讓我難免感到壓力, 但他們總鼓勵我勇敢嘗試新的事物,勇於受傷、勇於挫折。 此外,他們擁有現下某些父母缺乏的國際觀,不會想著把孩子牢牢綁在身邊, 總是希望我們能有機會到台灣以外的地方看看,拓展自己的視野, 他們希望能讓我們了解,這世界真並不只有台灣、或中國、或美國。 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爸媽擁有各個不同領域的朋友, 他們多方面的經驗和有趣的經歷讓我從中獲得許多。 在通往大學的路上,面對選擇的交叉口時,他們的建議更是影響我決定的一大因子。 我的另一個家庭成員是長我兩歲的哥哥, 目前就讀台南的長榮大學企管系。是個從小和我吵嘴打架到大的好玩伴。 但他總會在適時的時候成為真正的哥哥,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對我伸出援手。 此外,和哥哥的同學相處讓我比其他同輩多了更多和前人學習的機會,也讓我在往後的路上不乏許多前輩的照顧。 雖然哥哥一直是個幼稚長不大的傢伙,但他開朗樂天的性格和在哪裡都能交到好朋友的能力總讓我羨慕。 有時候看他這樣快樂的生活,沒有過多的課業壓力, 老捧課本啃的我總會想,或許哥哥在課業方面不如我, 但就很多方面而言,他卻比我來的富裕,生活也似乎比我快樂上很多很多。 自國小起,我將大半生活重心轉移到了鄰近的城市─鳳山, 也就此開始了我漫長的通勤生涯,以及和鳳山從此剪不斷的牽絆。 在鳳西國小這個溫馨的小地方,我遇見了一位爺爺般慈祥的老校長, 他將每位學生都當作自己孩子般疼愛,在學校偶遇時總是用力的摸著我們的頭對我們噓寒問暖。 讓我最為窩心的是,在多年後已成為高中生的我,在高師大附中的校慶巧遇了這位校長, 他不僅記得我的臉,甚至在親切的摸頭問候之後留下他的手機和電話號碼,要我有麻煩一定得請他幫忙。 這是我第一次遇上真正的教育家, 他對學生的關心和疼愛、那覆在我頭上溫暖的手、手機裡溫暖的號碼,都是我永生無法忘懷的記憶。 從國小懵懵懂懂的畢業之後,我到了僅臨半條路的鳳西國中就讀。 在那裡,我遇見了生平的第二位教育家,也是我在文學方面的啟蒙者─我的國文老師。 她不僅寫了一手漂亮的板書,在文學方面也有其獨到的見解,對於學生的學習熱誠更是給予滿滿的支持。 還記得某天陪她回辦公室,途中閒聊時提到我想要一本唐詩三百首的願望, 隔天早晨的國文課,一本書頁泛黃斑駁、卻堪稱完整的唐詩三百首便這樣交到我手裡, 霎時間滿滿的感動和窩心便漲滿了心臟,讓我泛紅的眼眶久久無法回復。 除此之外,她正直的個性總在許多方面為我作了模範, 她的一字一句更是大大影響了我青少年時期的人格發展。 我想若不是她給予我許多,我不會是現在的我,更不可能站在這裡。 經過了兩次殘酷的考試,我進了號稱高雄第一女子學府的高雄女中。 在離家遙遠的這裡,我走進了真正的都市,遇見了許多不一樣的人, 那樣令人驚訝的個性、大相逕庭的生活方式曾讓我一度非常不適應, 但在經過三年的洗禮之後,我獲得的遠比從前國中國小時要多得更多。 在這裡,我遇到了另一個獨特的國文老師,她在人生和文學方面的見解總讓我驚豔, 在她的教導下,文學成了人生、人生成了文學, 因為她,我真正戀上了和古人談戀愛,用筆尖把玩文字的感覺。 對她的教學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張設計別致的學習單, 她要求我們獨自一人走到學校任何一個角落,尋找一樣非人的東西與它對話, 一朵花、一棵石頭、甚至一盞路燈, 她要我們記錄下那段對話,並且在紙上畫下那樣東西。 在這之前,她要我們觀察天空的顏色和雲朵的形狀,並用自己的方式寫下來。 猶記得那天,我發現了校園裡許多從未發掘過的角落, 躺在操場中央的草地上,反轉了90度的紅土跑道似乎不再尋常, 和藍得有些刺眼的晴空、繾綣的雲絮構成一幅別致的景, 然後,我就這樣過了一堂難忘的國文課,和不尋常的校園,和我因而奔放的文字。 因為上述的種種原因,我自小便很自然的將中文系和國文老師一職當作我的畢生志願, 猶記得當時天真的和媽媽說起這件事,卻被媽媽一口否決,於是瞬間話鋒一轉:「那我念外文系好了!」。 那樣的童言童語就此成了我的新目標,讓我的生活中多了許多中文以外的語言。 但由於對中文莫大的興趣,我始終忘卻不下對中文系的憧憬。 在未來更希望能有機會以旁聽的方式,一親這永遠的遺憾的芳澤。 在中國文學的長河中,我唯獨鍾情於樸實典雅的詩經, 在這些我暱稱為「古人的流行歌曲」的短詩中,我看見了古人樸實的個性,和對愛情看似輕鬆卻著實認真的態度。 我很喜歡一本解釋詩經的著作,那位作者是個女性, 在她的筆下,美麗的詩篇被以更為細膩的方式剖析。 她曾說過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話:「詩經猶如彼岸花。」 因為時間的阻隔,很多詩篇或許我們都無法還原原意,就像至今仍爭議紛紛的山海經。 但詩經在這方面卻又有些不同,它樸實簡單的文字能讓即使數千年後的我們輕易窺探到古人們的心思。 但那幅景象明明就清晰的在腦海中繪出,卻在怎麼也觸摸不到的另一端,就猶如那彼岸花。 而在眾多的古代文人當中,我將我的一顆芳心繫在我心目中的大文豪─蘇東坡身上。 他在文學和人生觀方面的豪邁豁達、樂天知命的生活方式,總讓我激賞而為之悸動不已。 「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詹州。」就是這樣的豁達,讓我至今仍將他奉為上座。 但在這樣的豪放背後,一首「江成子」卻又道盡了他的深情,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那讓人讀來熱淚盈眶的的憂傷,那樣深情、那樣繾綣。 我很喜歡林語堂先生為他寫的傳記,他那以英文寫就的中國味,將蘇軾的一生表現得淋漓盡致,讓我看見在課本以外的真正的文豪蘇東坡。 前些日子,當我告訴別人我上了日文系的消息時,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不選英文系? 但對我而言,外語其實沒有差太多, 在我心中的英文系和日文系,不過是走在路上時,手捧莎士比亞全集或源氏物語的差別罷了。 但或許在選擇志願時我仍有點私心吧,畢竟日文總和中文能扯上這麼一點關係, 不僅承襲了她文化的一部分,在未來寫日文作文的時候,我還能寫下我最愛的方塊字。 初來乍到台北這陌生的都市,一切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是那樣的新鮮, 剛上來的前一兩個禮拜,每天忙碌著的不外乎熟悉這大得不可思議的校園, 努力的記住各個教室的地理位置,左轉和右轉、東邊和西邊。 曾經幾個因為思鄉而失眠的夜晚,和來自台中的同學去散步, 來來回回椰林大道和舟山路,在小福和新體之間品嘗夜裡的熱鬧,在生態池和醉月湖之間感受夜裡的浪漫。 但學校裡最讓我憧憬的並不是這些美麗的景致,而是滿溢著書香味的總圖, 她入口處挑高的天花板和靜謐的氛圍,讓我從新生訓練開始就一直期待著學生證的到來, 即使到了現在,在入口處聽到自己的學生證在感應器上發出嗶─的一聲,仍讓我有股莫名的感動。 猶記得第一次在總圖的書架之間穿梭,啜飲著滿室的書香,撫摸著那些古老的痕跡, 那樣滿溢了心頭的激動,讓我在借書的時候仍然掩不住興奮。 夜晚的總圖,是我在學校裡最喜歡的地方, 躺在總圖前的平台上仰望著天空,可以在一片墨黑之中找到台北稀有的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襯著襲來的晚風和睡意,這便是我最大的享受。 在開學兩個禮拜以後才終於有了「我是大學生」的實感, 腳步開始變得紛忙、包包開始變得沉重, 每天每天,都在努力的適應新課本、新同學和新老師,學習與各種陌生接觸。 甚至在陰錯陽差之下當上了系上的公關, 在錯愕之下接下了這項工作,縱然感到有些壓力,但我仍將它視作一項挑戰。 大二、大三、大四、甚至未來的研究所,我希望能在這裡寫下人生中精彩的篇章, 譜下讓我永不會後悔的、最後一段身為學生的歲月,縱情屬於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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