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飛事

一通電話，於是我們到了西子灣，然後開始了一個很長很長，但我還是很想說出來的故事。 昨天海風很小，輕輕的。雲有點厚，朦朧了剛過十五的圓月。 月旁邊的星一顆閃爍，我們在閃光氾濫的堤防邊開始背台詞。 「不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這樣傷心的台詞，我們卻笑得開懷。 夜色中海浪輕拍消波塊，黑暗中隱約可見釣客的釣竿屹立不搖。 從小港機場起飛的飛機在頭頂盤旋遠去，然後一艘船緩緩駛出高雄港。 真的很久不見，你也變了很多，長大了，雖然還是像個孩子。 我想著，邊聽你說著。 繼續往上，目標忠烈祠，因為感覺不會下雨。 機車後座飄著熊寶貝的香味，呼嘯而過的夜風很涼，吹起來像高雄的冬天，好熟悉。 你沒用過BBS、沒聽過笨版，卻因為笨版的笑話笑過整條路。見識到了吧，這就是笨版鄉民的威力。 忠烈祠的階梯上，漫聊過彼此的大學生活，還有海龜湯，還有一點點過去、一點點小時候。 最後一站是真愛碼頭，痞子英雄在這裡拍過，隋棠在對岸領過便當。 幾隻小狗在點點藍光的橋上奔跑，項圈上的鈴鐺玲琅，一艘船停泊在港邊，拍打著船腳的海波晃漾夜色。 濃重的藍色和黑色彼此混合，應該寂靜得浪漫的氣氛，我們卻笑得好吵。 那一天，三根煙在夜幕裡繚繞，你說是戒不掉的生命，然後我逼你把殘骸丟掉。 月亮不是星星，卻在夜晚代替太陽點了一盞天空最亮的燈。 那天的月亮很不寂寞，因為旁邊唯一的一顆星，整晚都沒有消失過。 這是一則浪漫的都市傳說。 今天，又是西子灣。緊接在屈臣氏之後。 天氣很好，太陽暖暖的。我想秋天快要到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陽光在海面上撒著破碎的金光，一陣陣的浪帶來海潮的香味。 沿途往上，目標大自然。 機車後座，熊寶貝的香味還在，我把尖叫吞回胃裡，讓聲音跟著心臟在胸口劇烈震盪，就像坐海盜船那樣，上去、下來，畫出驚懼的圓弧線。 在大自然的停車場，一陣腳軟之後，我體會到最糟也不過如此。 以一如往常的走路方式跌跌撞撞爬上礁岩，我坐著對海面發呆，從右邊的礁石到左邊的船影，然後將視線停留在海平線。 午後的海面在礁石陰影處清澈見底，但卻在遠處映著遲遲不落下的豔陽，不甘心的灑落最後一片金黃。 一切都美得令人屏息，彷彿連思緒都被奪走。 看著站在礁岩下的攝影師和他的相機與腳架，你說你也想玩攝影，然後我就想到了阿姆ˇ，這是一種連坐關係。 「不然就只能把美景留在心中回憶了。」這是你一貫死姓不改的文藝腔。 「攝影要投資好多錢呢，」然後我開始講起日本，這仍然是一種連坐關係。 下午五點半，我們驅車離開大自然。在經歷過下坡之後上坡也不過爾爾，我在後座悠閒地和海與潮水道別，一路回頭一邊餓著肚子想念日本拉麵。 夕陽和海潮，這一別又是一年，幸好這裡是高雄，所以我還可以大聲的說我還會回來，然後瀟灑的揮手，明年見，或許是冬天，我想來吹吹高雄冬天的海風。 當然我也想再去一次日本。 路過台灣的兩個颱風為南台灣帶來了西南氣流，於是中正路上突然下起了忽大忽小的雨，就像平常的台北那樣。 雨陣中路邊徒留兩個想青春卻青春不起來的大學生，於是你開始煙霧繚繞，電話中爸媽從台東玩到東港，說那裡天氣很好。 雨後，晚餐在大寮的饌記，好久沒有花三十塊就吃這麼飽，就算兩個人加起來才花75，真不虧高雄的鄉下，果然這樣親切，滿足了胃也解了鄉愁。 將句點交給隨身碟，對不起房間突襲一點都不好玩，難道你還希望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嗎？好好看你的韓劇吧真是。 這兩天辛苦你了，謝謝你陪我出來玩，下次來台北，自己存錢，我頂多請你吃一餐。（台北價可抵兩餐高雄耶，你要知足。）